【翻译】二战中的苏军第586歼击机团

译者说明

本文为俄罗斯杂志《航空大师》(Авиамастер)于2000年3月刊登载的一篇文章,原题为《空战中的女性》(ЖЕНСКИЕ ЛИЦА——ВОЗДУШНОЙ ВОЙНЫ ),主要介绍二战中苏联第586防空歼击机团的故事。原文见:

http://soviet-aces-1936-53.ru/abc/g/gridnev.htm

翻译过程中还参考了以下网址:

http://airaces.narod.ru/woman/woman.htm

https://www.proza.ru/2017/03/26/2108

为便于阅读,人名和地名在正文中均直接写中文译名,全部人名/地名俄语原文的对照表附在文末,一些人名带有(本文中出现的)事迹简介,如有兴趣,读者可自行查阅相关资料。

本文系机翻成英文再译为中文而成,难免有错漏,欢迎指正。

正文

S·A·阿列克谢耶维奇著名的纪实文学标题:“战争让女人走开”(译者注:该书最新中文译本的标题为<我是女兵,也是女人>),这句话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战争前线中女性的形象:柔弱的医护人员,把伤员送下火线。许多视频影像记录了这样的画面。苏联妇女广泛参与了红军的各种辅助单位,这一点已众所周知。但除此之外,伟大卫国战争中也涌现了在一般认为的“纯男性”兵种——例如炮兵、坦克兵、航空兵——中作战的女性。其中,最著名的一支空军部队是第46近卫夜间轰炸机团(译者注:原第588夜间轰炸机团),该团装备著名的波-2“玉米”轰炸机(译者注:波-2的北约代号是‘骡子’)。但人们很少知道,与该团同时创建的还有一个俯冲轰炸机团(第587团)和一个歼击机团(第586团)。第586团的老兵参与了本文写作。

在1930年代,苏联社会对性别平等的倡导下,许多青年——包括男性和女性投身于航空事业。其中,玛林娜·拉斯科娃、瓦伦蒂娜·格里卓杜波娃、波利娜·奥西彭科成为了全国著名的飞行员。她们是最早获得“苏联英雄”称号的女性(译者注:她们在1938年创造了一项不间断飞行纪录)。三名飞行员的事迹激励许多女孩进入飞行俱乐部和准军事组织“Осоавиахим”的飞行学校。例如,彼得雷琴科娃,一名年轻的莫斯科诗人在1938年12月22日写道:

“伟大的飞行员瓦列里·巴甫洛维奇·契卡洛夫已经为共产主义献出了他的全部心血和生命,对此我不能束手旁观,我希望加入航空事业,为领袖斯大林、共产党和我们的社会主义祖国奉献一份力量。请接受我加入莫斯科斯大林区航空俱乐部。”

对于现代的读者而言,这些话语可能有点情绪化,但在当时,整个国家的年轻人对他们祖国的光明未来深信不疑,并为领袖而自豪。在航空事业蓬勃发展的年代,参加航空俱乐部,进行飞行训练被视为一种极大的光荣。尤其是在二战前的年代,“飞行员”和“航空兵飞行员”几乎是同义词。

因此,许多女性在学习驾驶飞机的同时也学习了军事技能。难怪当欧洲战争爆发后,莫斯科“列宁格勒”航空俱乐部的飞行教练,瓦列里·霍米亚科娃给区军事委员会写了一封信:“我请求加入共产党,并请求参与前线作战……”

这可不只是所谓意识形态狂热。许多女青年拥有高超的飞行技巧,包括叶卡捷琳娜.布达诺娃在内,许多人成为飞行教官,为苏联空军训练后备人才。在张鼓峰事件和诺门罕战役进行时,她收到了来自从前学生的感谢信,这些学生已经成为苏军飞行员。

在战前,有许多像霍米亚科娃一样的女性申请加入作战部队,但这些请求并未被批准。看上去,强大的红军正在保卫国境,时刻准备击退侵略。但事实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德军闪电般占领了波罗的海三国、白俄罗斯、大半个乌克兰,并在1941年秋天向莫斯科进军。

在最绝望的日子里——飞行员们记得,是在维亚济马被围,德军通往莫斯科的道路已经敞开的时候——1941年10月8日,苏联国防部签署了第0099号命令:“苏联空军组建妇女航空兵团”,命令要求,组建三个全部由女兵构成的航空兵团:第586歼击机团,第587俯冲轰炸机团和第588夜间轰炸机团,由民用航空人员组成,夜间轰炸机团和歼击机团的驻地为萨拉托夫州中部的恩格斯城,俯冲轰炸机团的驻地为卡门卡村。

推动创建三个女兵团的是在战前已大获成功的飞行员玛林娜·米哈伊洛芙娜·拉斯科娃少校。她认识许多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经常出入克里姆林宫。在战争刚刚爆发时,拉斯科娃收到了数百封女飞行员要求加入作战部队的信件。通过正常的征召渠道,她们不会被送往前线部队,尤其是空军。

拉斯科娃被飞行员们的热情感动,从而决定向中央提议,让这些具备航空技能的妇女参与前线作战。这个想法得到了斯大林的赞同。当然,组建妇女航空兵单位也包含一些宣传意味。在战争初期的惨重损失后,苏联空军无法确保制空权,因此需要更多后备力量。与此同时,连妇女们也参与保家卫国的战斗,这充分说明了抗击侵略是每一位苏联公民的义务。

许多人报名参加这三个航空兵团,对志愿者们的登记和筛选工作在莫斯科彼得罗夫斯基公园进行。公园划给拉斯科娃几间屋子做指挥部,从早到晚,学生和工人们在这里排起长队,等待登记。一些人穿着飞行员的蓝色制服和皮外套——她们被优先接收。竞争十分激烈,不过拉斯科娃迅速挑出了大约450名新兵,其中专业飞行员并不多,许多是滑翔机飞行员。

这支新部队的指挥官是拉斯科娃。这支部队有一个特别的名字,“122部队”(译者注:俄语原文为‘часть’,就是‘(作战)单位’的意思。当时苏军团编制较小,仅辖两个中队,三个团的规模和美军大队类似,因此英文资料均称作‘122 Aviation Group’,即‘122大队’。一些中文资料称其为‘122混合旅团’)。根据命令,三个团应当在1941年12月1日前组建并开始训练。最初计划在航空兵学院进行训练,但由于德军已逼近莫斯科,在10月16日,女兵们刚刚穿上军装,就离开了军校,前往萨拉托夫州的恩格尔市。

拉斯科娃决定在飞行训练后再分配岗位。除了飞行员之外,她还需要训练导航员和无线电操作员/机枪手(译者注:586团的雅克-1是单座战斗机,587团的佩-2是一名飞行员,一名导航员,一名无线电操作员兼机枪手,588团的波-2是一名飞行员和一名导航员)。更缺乏的是机械师、发动机师和军械师。所有女兵都想成为歼击机飞行员,这让拉斯科娃感到头疼。她决定把技术最好的飞行员分给歼击机团。

万事开头难。刚进入部队生活的新兵们并不懂得部队纪律和团结。虽然穿上了军装,女兵们还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此外,一堆年轻女孩住在一起——她们之间产生了大量摩擦。拉斯科娃减少了自由活动时间,同时安排了大量学习内容,以减少这种纷争。

图:帕米亚赫和潘克拉托娃在学习。

男兵们对她们的出现感到惊讶,但也怀疑女飞行员的水平。许多人说她们的飞行像“烧火棍”。米洛少尉在听说这支部队的政委也是女人后,惊讶地问道:“什么?你们也有政治干部?像其他的团一样?”这种轻视心理贯穿整个战争,女兵们不仅要和敌机作战,也要面对男战友的蔑视。

图:1942年9月,布尔金娜、帕米亚赫、霍米亚科娃、利希茨娜在安索夫卡机场。

在开始训练后,挑选飞行员的工作也开始了。在12月9日,586歼击机团从“122部队”中分离出去,这个团包含25名最优秀的女飞行员,她们通过了在雅克1型战斗机上的所有科目。拉斯科娃迅速指定了588夜间轰炸机团的团长,波斯安斯卡娅,并决定自己担任第587轰炸机团的团长,但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第586歼击机团团长的人选。在此之前,最先由一名有经验的飞行员代理团长,此后是第2中队的指挥官叶夫根尼娅·普罗霍洛娃,一名战前的知名飞行员。普罗霍洛娃和恩格斯市航空学校的教官负责训练这些歼击机飞行员。

图:日常检修。

586团在1942年1月28日完成地面训练之后,终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雅克战斗机。到2月10日,两个中队共拥有24架飞机。这些飞机是冬季状态,装备了雪橇起落架、加热器和蓝白色涂装。

飞行训练于1月底开始——首先在雅克-7(译者注:雅克-1的双座教练型)上进行,然后是雅克-1.女飞行员们展示了高超的飞行技能和对证明自己的渴望。许多工作落到了飞行学校的副校长彼得洛维奇头上,他负责检查女兵们的技术。

图:布达诺娃在战斗机座舱里。

成绩尤为突出的是贝列耶娃和瓦列里·霍米亚科娃。后者在雅克-7上由教官带飞52分钟后就放了单飞,而许多更有经验的飞行员则得由教官带飞两个半小时,才能独自驾驭高速的“雅克”战斗机。霍米亚科娃在一次训练飞行中获得了“优”的成绩,但在另一次飞行中,她由于缺乏经验,把供油开关切换到了一个空油箱,使得发动机停车,飞机不得不在冰封的伏尔加河上迫降。其他女兵更是遇到了许多问题。

与此同时,机械师们在292号工厂的试飞场上学习和实践维修技能。坦率地说,精通飞机发动机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许多未来的发动机师在这里第一次听到了“曲柄轴”和“曲轴箱”这样的名词。此外,机械师的工作即使对于男兵来说也是困难的——考虑到更换发动机、拖着三吨重的战斗机转向、从运转的发动机舱盖上取东西这样的活计。这些工作需要在任何天气下完成,无论彻骨严寒还是骄阳似火。

图:波利塞娃、布尔金娜、巴特拉科娃在战斗机旁。

1942年初的伏尔加河被冰霜和暴风雪席卷。女机械师们在3月30日晚体验到了这份工作的“魅力”——她们被警报惊醒,去在风暴中拯救飞机。战斗机有可能在大风中倾覆,因此需要几个人躺在发动机舱和机翼上,用自身的重量把飞机压在地面。当风暴过去,战士们都变成了雪人,但飞机保住了。机械师们分享了短暂的喘息时间,随后狂风又在中午袭来,她们再一次跑向机场。这场和大自然的搏斗持续到午夜,浑身湿透,疲惫不堪的女兵们终于能休息了。

2月23日是586团的大日子。这天该团执行了第一次作战任务:在一座横跨伏尔加河的大桥附近巡逻。从萨拉托夫前来的援军激动地流下了泪水。在同一天,刚从莫斯科返回的拉斯科娃带来了授予军衔的命令。此外还有一件大事:586团有了正式的团长,塔玛拉·卡扎里诺娃,她是米利茨·卡扎里诺娃的姐姐,后者从一开始就是“122部队”的参谋长和拉斯科娃的最亲密助手。

虽然飞行员们都希望被送往战斗最前线,但在训练结束两个月的时间里,586团仿佛被遗忘了。最终,1942年4月7日,上级命令586团在两天内派出一部分战机前往莫斯科,参与首都防空。春季已经到来,冰雪消融,当雅克战斗机到达索科洛夫市的机场时,人们发现必须把雪橇换成机轮,但这个机场没有轮子。

“换轮子”的事情折腾了一周,最终她们不得不返回萨拉托夫。586团在1942年春天没能到达前线。显然,上级被战争初期的状况吓到了,他们不想让586团承受重大损失,因此把这个团部署在较为平静的后方城市。586团的指战员对此感到十分沮丧,她们渴望打一场真正的战争。

5月14日,586团飞往安索夫卡机场,划归第144歼击机师的编制之下,这个师负责保卫萨拉托夫区域的铁路设施。144师下辖586团和963团两个歼击机团。在这段时间里,586团的女兵们继续学习技术,并按照上级指示,加强了夜战和高空作战训练。巡逻任务的飞行高度往往是5000~6000米,而众所周知,雅克-1没有增压座舱,因此飞行员们必须忍耐缺氧环境,并携带氧气瓶。

女兵们向上级争取到了更新机上无线电设备的权利。586团创建时接收的雅克-1是早期型号,因此只有无线电接收机,没有发送机(译者注:其他资料显示,当时苏联空军的标准配置是一个歼击机中队内只有中队长座机装有无线电发送机)。对于防空作战而言,这种缺陷是无法接受的。在三个月间,无线电操作员克劳迪娅·沃尔科娃和工程师薇拉·谢尔巴科娃为586团的战斗机装上了无线电发送装置。

同时,前线离萨拉托夫越来越近了。最初只是出现了一些敌军侦察兵,但随着第一批德国轰炸机投下炸弹,人们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战火。586团第一次拉响战斗警报是在6月25日的夜晚,十几架He 111轰炸机向机场和旁边的滚珠轴承厂附近投下炸弹。第二天晚上,大约30架飞机又来轰炸,摧毁了工厂的一个车间。高射炮部队宣称他们击落了三架敌机。

图:施塔娃中士正在为机炮和机枪装弹。

6月17日,586团发生了一起严重事故。当战斗机结束空战返航时,奥尔加·斯图金涅茨基的飞机升降舵突然失灵。失去控制的飞机开始俯冲,飞行员成功跳伞,但她撞上了机身,右腿骨折。奥尔加在落地时又受到了二次伤害。她一直无法站起来,被降落伞在大草原上拖行。经调查,事故原因是一个螺栓坏掉了,由于振动脱离原位,使得操纵杆失效。虽然受了重伤,奥尔加在后来仍然重返蓝天,但不再飞战斗机,而是飞波-2.

图:正在修理无线电设备的索西科娃中士

7月20日,又发生了一件荒唐的悲剧。布达诺娃和斯米尔诺娃奉命为一架里-2运输机护航,但她们的燃油耗光了,不得不在谢尔多布斯克附近的田野迫降。布达诺娃迫降成功,但斯米尔诺娃的雅克-1落在犁松的田地里,机鼻栽到了地上。随后,飞机又向上跳起,机尾和机翼触地,回到正常姿态。飞行员没有受伤。这次迫降看似成功,但结果令人悲伤。丽娜·斯米尔诺娃看到飞机损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自杀了。整个团都沉浸在震惊和悲痛之中。

1942年夏天(586团)的最后一个伤亡看上去更“普通”一些。奥尔加·格里沙娃在8月16日的一次空战训练中身亡,她没能从大角度俯冲中改出。

图:布尔金娜很满意自己的夜战表现

与此同时,前线的状况更加恶化,由于德军突入斯大林格勒,萨拉托夫在9月9日宣布进入军事管制。第二天,第1中队在贝列耶娃带领下前往斯大林格勒。同时,586团新组建了一个由男飞行员组成的中队,但他们都是没有经验的新兵。因此586团的女兵不仅需要执行作战任务,还需要把她们仅有的作战经验传授给这些“菜鸟”飞行员。在这个男兵中队到达后不久,586团获得了第一个战果,这也是144师的首次。这个战果是女兵取得的,因此颇具象征意义。

但在这次胜利之前是苏军的失败。9月23晚,当德军空袭萨拉托夫时,高射炮兵漫无目的地拼命开火,使得苏军战斗机无法接近作战空域。因此德军的“容克”轰炸机炸毁了伏尔加河上的运油驳船,并全身而退。泄露的石油在河面燃起熊熊大火,给了苏军一个苦涩的教训。

图:利希茨娜用模型训练瞄准“梅塞施密特”战斗机

这次空袭甚至惊动了领导层。在同一天,西方面军的军事委员会委员布尔加宁从莫斯科飞往萨拉托夫,他命令各防空部队尽快建立协调关系。特别地,他们决定让高射炮不再向被探照灯照中的德军飞机开火,给歼击机创造攻击机会。

第二天夜晚,也就是9月24日,当接到敌机接近的预警后,586团的雅克-1起飞迎击。升空的是中队长叶夫根尼娅·普罗霍洛娃,和瓦列里·霍米亚科娃中尉。霍米亚科娃发现了一架被探照灯照中的Ju 88轰炸机,并从下方接近它。轰炸机上的机枪手向雅克-1射击,但探照灯光让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乱打一气。飞行员显然第一时间被杀死,因为轰炸机急剧右转,然后几乎垂直俯冲下去。霍米亚科娃追着敌机俯冲下去,但为避免撞地,她迅速改平了。

之后,霍米亚科娃说她又追击了两架敌机,但是探照灯熄灭了,敌机因此逃走。在45分钟的空战后,战斗机返航,飞行员们在机场听到了战果确认的消息。第一个来报喜的是机械师叶卡捷琳娜·波尼娜,她亲吻了霍米亚科娃,流下了喜悦的泪水:“亲爱的,你打下一架亨克尔!”。普罗霍洛娃则没那么成功。她的雅克-1六次咬住了两架Ju 88轰炸机,几乎让把它们逼到地面,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机炮卡壳了。普罗霍洛娃显得十分激动。她说,如果不是卡壳,“那些德国鬼子就跑不了了!”

图:任务简报。从左到右:叶缅什科娃、阿基莫娃、索罗玛奇娜、库兹涅佐娃

根据德军资料记载,在1942年9月20日,KG76联队的队长,鲍曼上校接到命令,把三分之一的飞机(第一组)从塔琴斯卡亚机场飞往北面,支援伊尔门湖和拉多加湖之间的战斗,余下的飞机仍继续空袭萨拉托夫。德军认为23日对伏尔加河的轰炸大获成功,但在9月25日早晨,编号为144010的Ju 88 A-4轰炸机没能返航。包括第7小队小队长马克中尉在内的四名机组人员被认定为失踪。尽管夜间视线不佳,编队中的德军飞行员仍然记录下了苏军战斗机进攻的情况,目睹友机被击落,并撰写了一份关于苏军空战战术的报告。

图:观战:能否击落那架德军侦察机?

霍米亚科娃的战果往狂妄的德军飞行员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对萨拉托夫的空袭停止了。9月25日早晨,她和144师师长,诺加中校一同飞往敌机坠毁的地点。他们看到的场景让她感到震撼:“四名飞行员以不同的姿势躺在地上,全都死了。他们的降落伞已经拉出,但没有张开。”不过,霍米亚科娃还是展现出了女性的心灵手巧——她把这些降落伞带回团里,用来缝制内衣。586团用伏特加和西瓜庆祝了这次胜利。

图:586团的“团花”,飞行员瑟娜切夫斯卡娅

霍米亚科娃的这次胜利不仅是144师的,也是萨拉托夫区域歼击机部队的第一个夜间战果。每个见到她的人都向她表示庆祝。有三名记者整天缠着她,为她拍照——甚至是穿着平民衣服拍,这在战时并不常见。当然,只有西方记者能这么做。

由于这个战果,霍米亚科娃被提升至上尉(старший лейтенант)。她获得了2000卢布的奖励,并被任命为第3中队的指挥官。9月29日,她前往莫斯科,被授予红旗勋章。这是她短暂的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日子——霍米亚科娃没有时间去获取她应得的更多荣誉了,在这场战争中,她只是一名匆匆过客。仅仅两周之后,1942年10月5日晚,霍米亚科娃在训练中牺牲。

从莫斯科返回后,霍米亚科娃被指派替一名生病的飞行员,虽然她也向朋友抱怨自己疲惫不堪。在午夜的一次紧急起飞时,由于缺乏地面标识,她在爬升的同时向右滚转,最后撞上地面。144师的事故调查显示,这起悲剧的主要原因是缺乏仪表飞行训练,以及586团领导的指挥不力。报告称,“霍米亚科娃只进行过一次类似状况下的仪表飞行训练,还是在UT-2教练机上”。

除此之外,霍米亚科娃的机械师波尼娜在1942年10月初执行了大约50小时的日常检修,这意味着霍米亚科娃频繁进行出击,包括夜间战斗。同时发生的其他事情证明,不只是经验不足那么简单。当晚的紧急起飞是一次对战备状态的测试。而在测试中,586团的表现不如隔壁的963团。根据记载,586团的战斗机从勒季谢沃机场起飞的速度“极慢”,而963团的战斗机在20分钟之内就从拉斯博金纳机场升空并爬升至作战高度。586团只有几架战斗机在规定的2分钟之内起飞。可以想见当时飞行员有多匆忙,或许这就是造成悲剧的原因。

图:1942年夏天,飞行员M.S.库兹涅佐娃在机翼下休息

霍米亚科娃的死导致了团指挥员和144师组织关系的剧烈变动。根据格拉马金将军的命令,塔玛拉·卡扎里诺娃由于无法胜任,被解除团长职位。对她的指控不仅包括间接导致两名飞行员死亡和五起意外事故,还包括在团内制造紧张气氛,从而致使斯米尔诺娃自杀。不得不说,卡扎里诺娃并不受586团的官兵爱戴,造成了许多麻烦。586团的老兵解释称,卡扎里诺娃把第1中队派往斯大林格勒是为了摆脱那些不守规矩的飞行员。在10月22日,格里德涅夫少校接任586团团长,并在战争结束之前一直担任这一职位。此外,团里的政委、导航主任和高级工程师也都被替换了。

但再高明的指挥官也无法在飞行员遇到复杂情况时保护他们。在1942年12月3日,另一起悲剧夺去了叶夫根尼娅·普罗霍洛娃的生命。她作为航空俱乐部教练,从1936年就开始飞行,并在586团建立时曾任代理团长。她每年都在航展上出现,在1940年,普罗霍洛娃在滑翔机“前沿-7”(РотФронт-7)号上创下了航程和飞行高度两项全国记录。“她飞得十分优美,不像男飞行员。”普罗霍洛娃的好友利希茨娜回忆道,“她有自己的飞行艺术,毫不夸张地说,她用高超的技术驾驭了新式雅克-1战斗机。”

当时586团包括普罗霍洛娃在内的6架雅克-1正在护送一架“非常重要”的里-2运输机从古比雪夫前往奥伦堡,乘客中包括总指挥部成员贝利亚。六架雅克-1飞进了一团浓雾。小队长维塔莉·贝列科夫决定让小队靠近些,一同前往目的地。普罗霍洛娃没有注意仪表读数,而她机上的无线电也失效了。她试图向下穿出云层,“雅克”钻进浓雾,再没人见过它。人们最终发现,这架战斗机在下降时撞上了山脊。奥伦堡同样被大雾覆盖,导致余下的5架飞机也险些机毁人亡,幸好云层偶然出现一个缝隙,五架飞机在城市40~60千米外成功进行了机腹迫降。1943年1月4日,类似的天气状况导致拉斯科娃少校驾驶的佩-2坠毁。

当586团的主体正在保卫萨拉托夫时,它被派去保卫斯大林格勒的第1中队,正在经历最艰难的日子。回想一下这个中队是在9月10日,战斗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前往斯大林格勒。八名飞行员飞自己带来的战斗机,而地勤人员被转去维护SB轰炸机。当时,德军已突入斯大林格勒,把守卫城市的第62集团军切割开来,并在一些地段前进至伏尔加河边。城市上空每天都爆发激烈的空战,德军掌握了制空权。

当这个女兵中队到达时,其他部队的飞行员大概会感到震惊,尤其是她们还开着最新式的雅克-1战斗机。但她们不必独立作战。上级担心她们在最初几次战斗中就伤亡惨重,因此把第1中队的两个小队分配给了最强的两个歼击机团。贝列耶娃的编制转到了437歼击机团,而克劳迪娅·尼恰耶娃转入434团,该团驻扎在“斯大林格勒”国营农场附近。男飞行员们对她们的态度既同情又轻蔑。“你还这么年轻,他们会杀了你的。”男兵们阴沉地警告道。

图:“发动机需要加水吗?”——机械师戈卢别娃,1943年夏季

434团的团长,克列绍夫少校更明显地表达了这种情绪:“在战争中看到女人,我很痛心。这是一种耻辱,仿佛我们男人无法保护她们。”他的这种感觉可以理解。克列绍夫充分了解德军飞行员的技艺是多么精湛,因此他不准备上来就把女兵们全部投入战场。他把她们当做新兵,逐渐投入战斗。在克列绍夫和尼恰耶娃进行的一次空战训练中,后者的座机进入尾旋,但她设法改出了,向团长展示了自己的飞行技能。于是此后不久,两名“克劳迪娅”:克劳迪娅·尼恰耶娃和克劳迪娅·布利诺娃执行了首次战斗任务,当然是作为僚机。但这名勇敢的飞行员只在战史上留下了短暂的一笔:在9月17日,克劳迪娅·尼恰耶娃在一场和德军战斗机的空战中,为了掩护长机艾萨宾斯基上尉而牺牲。

与此同时,贝列耶娃的小队接到命令,转场至上阿赫图巴机场。她们降落之后发现机场上连一个人、一架飞机也没有。她们很快发现了原因——德军正在炮击这座机场!女飞行员们只得冒着炮火紧急起飞,返回安索夫卡机场,然后她们又被命令前往中阿赫图巴机场。在那里驻扎的437团飞行员像克列绍夫一样怀疑她们:“你们的技术行不行?”这把贝列耶娃气炸了:“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随后,贝列耶娃和一名拉-5的飞行员同意来一场模拟空战,历史并未记载那名飞行员的名字。贝列耶娃成功抢到了拉-5的后方,但就在此时,两架德军战斗机出现在云层后面。天上的两名飞行员被正在进行的模拟空战吸引,因此一时没有注意到敌机。最后,有人在无线电里喊了一声:“小心!”——他们立即转向,准备迎击。德军飞机感到占不到便宜,逃走了。最终,拉-5机腹迫降着陆。贝列耶娃取得一个“战果”。

437团遭到了重大损失,尤其是技术兵器的损失,导致没有足够的飞机。斯大林格勒上空的战斗十分激烈,敌军并没有因为(贝列耶娃等)是女人就放松攻势。在一场战斗中,贝列耶娃和僚机M.M.库兹涅佐娃被十几架“梅塞施密特”包围。在援军到来前,两架飞机在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坚持了20分钟。

图:团长格里德涅夫经常和利希茨娜飞编队

(586团被派出的)第1中队中有两名飞行员的名字为人所周知:叶卡捷琳娜.布达诺娃和莉狄亚·利特维亚克。根据史料记载,莉狄亚在斯大林格勒击落了5架敌机,而到1943年8月份为止,这个数字是12架。莉狄亚中士(人们叫她‘莉莉’),在1942年9月27日,她的第二次出击中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战果(译者注:英文维基百科对此记载有出入,但12个战果的总数相同)。当时在丹尼洛夫上校带领下,苏军战斗机起飞迎击十架正在轰炸斯大林格勒一座拖拉机厂的德军轰炸机。莉狄亚掩护自己的长机,437团团长哈沃奇科夫接近敌机,但长机攻击失败,莉狄亚自己发动进攻,在30米的距离上把一架Ju 88轰炸机打着了火。

这架Ju 88只是她的战绩之一。莉狄亚飞了70次出击,其中的55次是在茨库尔机场区域巡逻,可以说她是一名“老鸟”。莉狄亚战前就在莫斯科航空俱乐部飞行,在1941年秋天,她成功被拉斯科娃招进“122部队”,在1942年1月13日,她在雅克-1上完成了第一次单飞。莉狄亚迅速掌握了高空飞行的技巧,她学会了如何应对尾旋,以及其他飞行科目。1942年5月底,莉狄亚在家信中写道,“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能力和精力感到自信,并迫不及待地要求去往前线……每个人都很急迫,她们渴望战斗,我则比她们更甚。我不缺钱花,如果祖国需要,我将尽己所能,为人民服务。”其他女兵也在信中说了类似的话。

她的朋友布达诺娃也表现不俗。布达诺娃在1942年10月2日和6日各击落了一架Ju 88轰炸机,因此成为了前线最有经验的战斗机飞行员之一。在17岁时,对飞行的强烈渴望就驱使布达诺娃参加了跳伞运动。在1934年,她从飞行学校毕业,两年后成为飞行教练。即使算上男飞行员,也只有几个人的飞行时间能与她相提并论。布达诺娃不仅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也是一名优秀的战斗员。在12月10日,布达诺娃上尉在一次游猎作战中,第一次攻击就把一架Bf 110打着了火。在1943年1月中旬,莉狄亚和布达诺娃都被调往第296歼击机团,当时她们都得到了自己的第一枚勋章:红旗勋章。之后,她们再也没有回到586团。

图:军械师谢尔巴托克正在修一门机炮

第2小队(尼恰耶娃等)的命运则与她们不同。在434团由于整编被撤销之后,空军参谋本部的监察员,瓦西里·斯大林(译者注:约瑟夫·斯大林的次子)上校提议让仅剩的三名女飞行员(译者注:586团前往斯大林格勒的第1中队有8人,随尼恰耶娃前往434团的第1小队原有四个人,当时尼恰耶娃已经牺牲,剩余3人)接受100次模拟空战训练,从而学习相应的战术知识,甚至和德军王牌一较高下。但这个计划并未被实施,随后抵达机场的诺维科夫上将命令女兵们返回586团。诺维科夫将军的指令只被奥尔加·沙科娃执行了,另外两名飞行员:列别捷娃和布利诺娃则趁着653团正好缺两名飞行员的机会,继续留了下来。

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胜利后,只有布达诺娃、莉狄亚、列别捷娃和布利诺娃四名女飞行员留在前线。在1943年2月,沙科娃、贝列耶娃、杰姆琴科和M.M.库兹涅佐娃四名飞行员回到了586团(译者注:586团向斯大林格勒派出了8架飞机,但在这里算上已经牺牲的尼恰耶娃一共9人。据查证,似乎在此期间库兹涅佐娃生病,长期无法飞行,之前文中未出现的杰姆琴科可能是586团派来的替补)。另外四人同样想留在前线,但她们被召到莫斯科,歼击机防空兵司令,亚历山大·奥西彭科将军下达了语气严厉的命令,让她们必须返回原部队。不过在此之前,西线防空兵司令员格拉马金决定给她们奖励。四名飞行员都得到了一架写着“俄罗斯妇女——上前线!”(От женщин Монголии — фронту!)的雅克战斗机,她们开着新飞机回到了586团。

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对女飞行员们的报道被她们的英国同行看到了,一名英军飞行员寄来了一封信,收信人地址写着:“苏联,俄罗斯女孩,战斗机飞行员,玛利亚·库兹涅佐娃”。这封信颇费周折才到达586团,但这个团里有两名“玛利亚·库兹涅佐娃”(译者注:一名是玛利亚·谢尔盖耶夫娜·库兹涅佐娃/M.S.库兹涅佐娃,一名是玛利亚·米哈伊洛芙娜·库兹涅佐娃/M.M.库兹涅佐娃)。在大家打开信封,并把英文翻译成俄文后,才搞清楚信是寄给参与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玛利亚·米哈伊洛芙娜·库兹涅佐娃。此外,英国飞行员协会欢迎她加入——但她甚至不敢保留这封信,以免被扣上“里通外国”的帽子。

1943年2月,586团加入了第101防空歼击机师,并转至普里达恰机场,它位于刚刚解放的沃罗涅日附近。这座被毁灭的城市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尤其是对第一次亲眼看到战争所造成破坏的女兵而言。沃罗涅日几乎是一片废墟,坍塌大楼的乌黑色钢筋骨架扭曲地立在半空,城外的田野和沃罗涅日河布满了交战双方留下的,被冰雪冻住的尸体。

位于沃罗涅日飞机制造厂附近的普里达恰机场规模不大。在战争初期的大撤退期间,苏军在工厂车间里埋设了一些特制的木质地雷,它们无法被金属探测器检出。其中一枚地雷在团加油站爆炸,炸伤了阿基莫娃少尉。在三月底之前,工兵和军犬终于排掉了所有地雷。

图:政治学习

在这里,586团的主要任务是巡逻顿河与沃罗涅日河上的铁路桥。在这里驻扎的一段时间,是女兵们压力最大,也最有收获的日子。除了飞行员之外,技术员、机械师、军械师们共同紧张地工作,包括巴拉克、基斯里奇娅、穆扎科娃、波尼娜、谢尔巴琳娜、艾斯金娜和其他人。

在四月份,586团得到了补充:9名匆忙毕业于奔萨航空学校的飞行员,她们一开始有点害怕坐进战斗机座舱,尤其是在机场附近训练对地射击时,她们担心会打到友军。利希茨娜少尉负责训练她们。她先用雅克-7V“火花”带飞,然后再让她们开雅克-1单飞。叶缅什科娃上尉也承担了一部分训练任务。得益于这些有经验的老兵,新补充的女飞行员们在七月就完全做好准备,可以独自承担作战任务了。当然,她们和老兵混合组成双机编队。

图:1943年春,沃罗涅日。在战斗间隙洗衣服。

这段时间团里出现过一次险情。女孩子们有时也会逞能,安东尼娜·雅克布列娃少尉在一次训练飞行中,试图开着波-2从铁路旁的电线底下穿过,结果飞机上翼面切断电线,电线挂在了机轮上,导致飞机翻转,摔在了铁轨上。后座的学员瓦伦蒂娜·沃尔科娃被甩出座舱,但奇迹般地只是擦伤,雅克布列娃本人的伤情也并不严重。但团长格里德涅夫少校严重惩罚了这种行为:雅克布列娃被降级,并被贬去做了几个月地勤,此事留存档案。

团长认为586团的最主要作战任务是在昼间和夜间拦截德军轰炸机,保卫奥特罗斯基、利斯基和卡斯托涅的铁路枢纽。因此,歼击机部队必须和防空系统中的其他单位有效协作。为了完成夜间拦截任务,586团用上了最有经验的飞行员:塔玛拉·帕米亚赫、加琳娜·布尔金娜、瓦连京娜·利希茨娜和克劳迪娅·潘克拉托娃。拦截战术更像是把敌机吓跑:歼击机由地面无线电引导接近德军轰炸机,并向它们开火,迫使“容克”轰炸机的飞行员转向,从而无法向目标投弹。但586团几乎没有飞行员成功命中敌机。

图:V.M.利希茨娜——夜间作战。

不过,586团的击落数量也逐渐开始增长,这个数字在1942年9月霍米亚科娃取得的战果之后一直停留在“一”(译者注:不计前往斯大林格勒的第1中队)。在1943年3月19日,第一场激烈的空战发生了。塔玛拉·帕米亚赫和赖莎·瑟娜切夫斯卡娅(译者注:补充的9名新飞行员之一)升空迎击两群德军轰炸机,分别是Ju 88和Do 215,它们正准备从5000米高度向卡斯托涅火车站投弹。苏军地面观察哨报告一共发现了42架轰炸机(不过他们可能重复数了一些飞机)。两架歼击机进攻了数次,根据苏方资料,她们取得了4个战果。根据苏军飞行员的报告,两架轰炸机在空中爆炸,残骸无从寻找,另外两架则在起火后坠毁。德军的空袭被挫败了。德军只承认当天在该区域损失了一架梅塞施密特Bf 110轰炸机。或许苏军飞行员把这架双发轰炸机当成了Do 215.

在追击逃离的德军轰炸机时,帕米亚赫的雅克-1被敌机上的机枪打中,损伤严重。飞行员跳伞,僚机飞行员瑟娜切夫斯卡娅一直在旁边盘旋,并在她附近降落。她拭去脸上的血迹,激动地对战友说:“我们保卫了火车站,四架德国鬼子被打下来了!”此时,团里误认为这两名勇敢的飞行员已经牺牲。之后,帕米亚赫和瑟娜切夫斯卡娅被授予红旗勋章。

另一次胜利是在4月29日。团长格里德涅夫在空战中展示了高超的飞行和射击技术,他在部下的注视下,在沃罗涅日和格列米亚奇耶之间打下了一架Ju 88轰炸机。当天,奥尔科娃和奥尔加·雅克布列娃(译者注:不是之前摔波-2的雅克布列娃)共同打下了另一架Ju 88。在5月14日,塔玛拉·帕米亚赫和奥尔加·雅克布列娃又打下一架“容克”。在这场战斗中,雅克布列娃的手臂被击中,但她仍然设法着陆了。

在春季末,沃罗涅日-伯里索格列布斯克防空区向上级提请,授予101防空师(师长科斯坚科)和其下属的第487团、第586团、第826团、第894团、第907团、第910团“近卫”称号,但并未被批准。

在1943年6月8日,第9沃罗涅日歼击机军的军长卡洛(С.Г.Король)命令格里德涅夫少校掩护草原方面军的部队。这支部队一个月后在著名的“库尔斯克弧形地带”秘密展开。586团接到命令,不允许任何一架德军侦察机飞到它们上空,不允许任何一架德军轰炸机向它们投下炸弹。因此,586团的一个中队随时待命准备拦截轰炸机,另外随时有两个双机编队分别在高空和中空巡逻,搜索德军侦察机。586团指战员肩负的责任大大增加了。

为了成功拦截,飞行员们经常从经过伪装的机场升空,“伏击”敌机。从奔萨航校毕业的多数新飞行员都学会了紧急起飞和搜索天空,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抱怨雅克-1的火力不足,常常让德军飞机完好无损地逃掉。随着战事变得紧张,遇到为轰炸机护航的德军歼击机的风险也大大增加了。1943年6月14日是值得铭记的一天。那天。586团的两架战斗机升空迎击德军机群——这或许是586团史上最成功的一战。

在早晨,防空观察哨和RUS-2(俄语:РУС-2)雷达发现一架敌机从南方接近防区。在9时59分,586团的两架歼击机从沃罗涅日机场升空。长机是团长格里德涅夫的雅克-1,僚机是利希茨娜,她经常和团长编成双机小队。虽然天空被乌云覆盖,但在地面的无线电引导下,雅克战斗机还是在特伯尼附近找到了敌人的这架Ju 88轰炸机。这些轰炸机在6800米高度,云层后飞行,而歼击机大概比它们高出800米。

第一次攻击由两架歼击机联手完成。团长从上方向左俯冲,僚机利希茨娜向右俯冲。这次攻击或许打死了德军机枪手,因为敌机没有还击,而且开始急转弯,试图脱离战斗,并向云层俯冲。但几秒之后,Ju 88的右发动机就被命中起火。它仍然钻进了云层,但为时已晚。利希茨娜钻进白茫茫的云朵,突然发现轰炸机就在她旁边,并毫不犹豫地开火了。就在此时,格里德涅夫发现他的座舱上方有一道飞机尾迹,那是一架德军的“福克·沃尔夫”战斗机,就在50米之内。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雅克-1射出两道火链,格里德涅夫少校看着敌机冒出烟雾,并坠向地面。紧接着,那架Ju 88也被利希茨娜击落。

图:没人撒娇是不可能的。季霍米罗娃和隔壁团的团长捷列先科。

但战斗还未结束。又有两架Fw 190战斗机钻出云层,向格里德涅夫开火。空战很快进入缠斗。格里德涅夫少校向正在转弯的敌机开火,耗尽了所有弹药。他被一架敌机咬住,因此钻进云层躲避,但他飞出云层之后,另一架Fw 190又从前面飞来,向他开火。格里德涅夫似乎陷入了死局:他的战机耗光了弹药,但敌机有两架,一架在后面追赶,一架迎头飞来。格里德涅夫拼命拉杆,飞机向上窜去。他回头看向身后,在下方赫然出现一个耀眼的火球。两架Fw 190相撞了。

这时,迟迟得不到消息的586团认为团长已经在空战中牺牲,被四架敌机击落。幸好,他的“雅克”在傍晚返回了机场。另一方面,格里德涅夫也误以为利希茨娜被击落了。直到看到自己的僚机飞行员完好无损后,他才放下心来。这次不仅靠机炮和机枪,更是靠着不可思议的运气,才一下子击落了四架德国飞机。1943年6月27日的《真理报》报道了这场战斗。

根据德方资料记载,在1943年6月14日,由G.魏斯少校驾驶,隶属于2(F)./22中队,编号为430608的Ju 88D-1侦察机在沃罗涅日区域失踪。显然,这是那架被格里德涅夫与利希茨娜联手击落的飞机。而那些战斗机来自JG 51“莫尔德斯”联队,正在执行“自由猎杀”任务。格里德涅夫团长把编号为151215的Fw 190A-5打着了火,它的飞行员是A.马罗尔德中尉。这架飞机试图向西逃回己方机场,但它降到了云层下面,突然爆炸了。另两架“福克·沃尔夫”相撞爆炸,也算作格里德涅夫的战果。

图:导航飞行员Z.G.赛德曼梅多娃和首席化学工程师N.A斯沃霍托娃在描图版上跟踪空战情况。沃罗涅日,1943年。

当库尔斯克会战开始时,586团继续执行掩护草原方面军后方机构的任务。在1943年7月11日,贝列耶娃和M.M.库兹涅佐娃在格列米亚奇耶区域击伤了一架Ju 88,它的一个发动机起火,消失在800米高度的暴雨云中。德方资料显示有个中队当天在该区域失踪了两架侦察机,她们很可能击落了其中一架。这是中队长贝列耶娃的最后一次胜利,她在八天后牺牲。那天,当她打完一场空战,返回基地时,在普里达恰机场上空失事(译者注:桶滚时飞机失控坠毁)。

1943年夏天,团里爆发了疟疾,随队军医没什么办法。一位运输机师(штурман дивизии)的师长,鄂迪亚上校为了提高自己手下飞行员的技术,想出一个“以毒攻毒”的偏方:用雅克-6装上病号飞进云层,靠剧烈的颠簸治病。但事实证明这个偏方没什么用,最后,从莫斯科专门请来的医生治好了疟疾。

在1943年9月之前,586团继续驻扎在沃罗涅日,全部或部分占满了普里达恰、卡斯托涅、索塞沃、希格雷和库尔斯克-索斯托克尼机场。这是586团最成功的一段日子。在这段时间里,586团出击了934次,(根据苏方数据)击落了10架敌机:三架Fw 190和七架Ju 88.在夏天,586团失去了两名飞行员:一名失事牺牲,另一名受重伤。

图:特种装备工程师V.S.谢尔巴科娃在检修飞机。

夏季攻势结束后,第9歼击机军根据格拉马金大将的命令,又准备了一份资料,向上级提请授予586团“近卫”称号。值得注意的是,586团的战绩在整个军里面名列前茅。在这段时间里,新闻工作者们为她们拍摄了一部纪录片,而且团里发下了新缝制的军装。不过,586团并没有得到“近卫”称号。一种说法称,586团的前任团长塔玛拉·卡扎里诺娃少校和歼击机防空兵司令员奥西彭科将军不和,虽然她被解职了,但仍在防空兵总司令部工作。但更可能的原因是德军轰炸重创了伏尔加河上的城市,包括萨拉托夫和高尔基市,导致斯大林无法原谅防空部队。

586团在9月份转场至库尔斯克航空站,继续保卫后方设施。这时,女兵们了解到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后,她们留在前线的战友的命运。 她们成为了第65和第73近卫歼击机团的成员,但1943年的夏季攻势对她们而言是一场悲剧。四名飞行员都在空战中被击落,其中三名牺牲。7月17日,在斯纳门斯克-格尼泽迪洛沃,一架“福克·沃尔夫”战斗机终结了安东尼娅·列别捷娃少尉的生命。两天后,叶卡捷琳娜·布达诺娃上尉在甘卢斯克区的诺瓦克拉斯诺夫卡村上空牺牲。

在之前的日子里,布达诺娃的战友们已经爱上了这名勇敢的飞行员,他们昵称她为“沃尔德卡”(Володькой译者注:似乎和‘伏特加’的发音类似)。她是第一名被获准进行自由猎杀作战的女飞行员。因此,叶卡捷琳娜·瓦西里耶夫娜·布达诺娃的死让所有人感到悲伤。在7月23日“斯大林勇士报”(Сталинский воин)上发表的讣告称,“她的死是歼击机部队的重大损失。认识她的人不会忘记她灿烂的笑容。她是极佳的朋友和歼击机飞行员, 祖国的忠诚女儿,为保卫祖国战斗到最后一刻。”1993年10月1日,俄罗斯政府追授布达诺娃“俄罗斯联邦英雄”称号。

1943年夏天阵亡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是莉狄亚·利特维亚克中尉。在8月1日的空战中,四架“梅塞施密特”战斗机从太阳的方向俯冲下来,向她发动两轮进攻。莉狄亚的战机被击落,掉在战线后方的马里诺夫卡村以北。她的僚机飞行员A.叶夫多基莫夫看到她坠毁,但随后围绕她的死出现了不同的流言和传说。第2歼击机团有一名飞行员在敌后迫降并设法归队(这是名上士,名字很有特点,叫‘巴拉姆特’,在俄语里的意思是‘麻烦制造者’),他说:“在2或3天后,老乡告诉我一架苏联歼击机在奇斯佳科夫迫降,飞行员是一名高、白、面无表情的女孩。飞机迫降后,德军把她押进一辆车,开走了。”第6近卫歼击机师的政治干部相信了他的话。在1943年8月29日,师党委认定第73近卫歼击机团在战斗中失踪的飞行员莉狄亚·利特维亚克已经被俘。但其他证据(尤其是僚机飞行员叶夫多基莫夫的报告)不支持这一判断。没有任何德军资料证实或否认莉狄亚被俘。

曾在苏联国防部中央档案馆(ЦАМО РФ)工作的586团老兵波尼娜(译者注:曾任霍米亚科娃的机械师)详细调查了档案,确认了莉狄亚的5个战果。在1990年5月5日,苏联政府追授这名勇敢的飞行员“苏联英雄”称号。

图:V.格沃迪科娃教授战术。

克劳迪娅·布利诺娃的命运更加戏剧性,她得以幸存。8月4日,包含她在内,第65近卫歼击机团的4架“雅克”战斗机在奥廖尔为六架伊尔-2护航。他们被14架Fw 190袭击了。在激烈地空战中,苏军小队长格温索夫上尉被击落牺牲。一架敌机精确命中了布利诺娃的“雅克”,她的飞机剧烈颤抖起来,并开始下坠。“我坐在座舱里,拼命拉着没用的操纵杆,跟着飞机下坠。我没有感到害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活下去……”布利诺娃回忆道。

布利诺娃成功从燃烧的残骸中跳伞,但她降落在了敌人后方,并被俘了。在审讯中,她装作自己是最近牺牲的列别捷娃,并成功骗过了敌人。不久之后,德军把被俘的苏军飞行员装上列车,运往西方。但在路上,包括布利诺娃在内的8名歼击机飞行员成功逃脱。在被击落20天后,历经一段惊心动魄的逃亡之路,布利诺娃中尉就回到了苏军防区。她通过了政审,并继续在第65近卫歼击机团飞行,直到1945年11月。

在1943年9月,苏联红军缴获了德国第18摩托化防空师侦察部门的档案,该师在两个月前负责奥廖尔防区。档案记载了一场“莫尔德斯”联队进行的空战,对手是苏军雅克战斗机,结局是德军胜利,战斗被地面上的德军高炮手目睹。档案还记载了“对被击落的苏军雅克-1飞行员的例行审讯”。根据俘虏的回答,德军认为她是中央方面军防区唯一一名女歼击机飞行员,执行过15次出击。显然,纳粹没能从她身上得到更多信息。

图:遮阳伞——这不是奢侈,是夏天的作战必需品。机舱里是M.巴拉诺娃。

让我们回到586团。在1943年秋天,该团在质量和数量上都增强了。团里换装了新的雅克-7B和雅克-9D歼击机。在11月基辅解放后,第3中队的一部分转至朱利安尼机场,负责保卫乌克兰首都基辅和第聂伯河沿岸。第3中队全由男性组成,中队长是科科维辛上尉。

在1944年1月,科尔孙-舍甫琴柯夫斯基爆发了一场大战,大批德军被包围。在2月初,586团参与了这场战役,向德军开火——不仅是步兵,还包括德军机场的Ju 52运输机,它们给被围部队运来给养。

图:1942年9月24夜,德军KG76轰炸机联队第7小队的队长G.马克驾驶的Ju 88 A-4轰炸机被霍米亚科娃中尉击落。

在2月4日,格里德涅夫和帕米亚赫、阿基莫娃、布尔金娜、巴特拉科娃、杰姆琴科完成了夺取机场的任务。他们到达机场时,一架装着德国士兵和军官的Ju 52正准备起飞,上面的机枪手向他们射击。不过杰姆琴科立即开火,敌机被命中起火。在他们胜利返航后,团长格里德涅夫签署命令,授予杰姆琴科红旗勋章。命令中写道,她“圆满完成了掩护我方设施和部队的任务,她不等敌人到来,就主动出击去寻找他们。”到1944年1月12日,杰姆琴科飞了191次出击,8次空战,她“决不允许敌机飞向目标”。

到3月底,586团完成了297次出击,摧毁了6架敌机。最成功的一次是格里德涅夫和布尔金娜联手完成的,他们各自击落了一架Bf 109,又共同击落了一架Ju 52.

到1944年春,苏联红军向西迅速推进,586团转场到了日托米尔,斯科莫罗希机场。现在,586团的任务是掩护正经过日托米尔向前推进的地面部队。在春天,586团在空战中击落了两架敌机。其中一架又是布尔金娜,她在克罗斯腾车站附近击落了一架Ju 88。另一架也是Ju 88,在4月21日被杜拉科夫(译者注:Дураков,这个名字的俄文含义是‘傻瓜’)上尉击落。

图:在机场上召开共青团会议

我们知道,二战中苏联防空兵飞行员击落的大多数敌机是Ju 88双发轰炸机,因为这是德军在东线最主要的轰炸机和远程侦察机型号。但凡是总有例外。1944年5月11日,团长格里德涅夫与瑟娜切夫斯卡娅组成双机编队,升空拦截一架不明飞机。在别尔基切夫上空,他们发现了正在约9000米高度飞行的敌机。586团从没遇到过这种飞机。两名飞行员迅速抢占高度,从太阳的方向俯冲发动攻击。不过这架大型双发飞机颇为皮实,第一击没能立即摧毁它。两名飞行员发动了七次进攻,最终敌机被击落,坠毁在卢茨克西南8公里处,从残骸上发现这是一架亨克尔He 177“鹰狮”。这个罕见战果自然在586团历史上记下了重要一笔。

德军资料大体承认了损失这架He 177 A-3。这种强大的高速飞机在1944年初春列装于KG1“兴登堡”联队。同年5月份,He 177开始在俄罗斯和乌克兰上空执行远程武装侦察任务(想了解关于这架飞机的更多信息,请看本刊2000年第1期)。到月底,3架“鹰狮”没能返航,另有4架因技术原因被除役。

图:地面引导员T.N.赫卢尔科娃填写战斗总结。

虽然586团有一个男性中队,但他们的战绩低于女同志们。不过他们也在尽力追赶。7月11日,该中队经历了一场恶战,尼古莱.科罗廖夫和G.索克耶夫在日托米尔上空击落了一架Ju 88,但科罗廖夫没能返航。这架Ju 88是586团男性中队的最后一个战果,尽管586团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到1944年秋天,586团总共从斯科莫罗希机场执行了611次出击。

在摩尔多瓦和罗马尼亚境内,苏军战线迅速向西推进。在1944年9月到1945年2月间,586团负责保护已被解放的城市和铁路枢纽:奥夫哈德诺耶、斯洛博德卡、彼捷留辛、古拉-卡门卡和勒布尼察,以及乌克兰第2方面军的公路补给线。在1944年秋,激战在匈牙利展开。586团派出一支先导队前往匈牙利城市德布勒森,随后全团转场到那里,直到战争结束。在1945年初,一架匈牙利的轻型飞机降落在这座看似空无一人的机场上——飞行员一落地就被俘虏了,他看到穿着飞行服的苏联女兵们,感到十分惊讶。

图:奥尔加·沙科娃准备理论考试。

在1945年2月后,586团负责保卫匈牙利的铁路枢纽和布达佩斯的主要军事工业区,以及多瑙河上的桥梁。在战争最后的日子里,德军的活动显著减少。586团的最后一个损失是在战后:1945年7月12日,玛利亚·巴特拉科娃的飞机被闪电击中失事牺牲。算上去斯大林格勒的飞行员,586团在战争期间一共出击了4419次,参与了125场空战,击落了38架敌机。

在1945年7月20日,上级命令撤编586团。11月份,转至罗马尼亚雅西市驻扎的女兵们离开了部队。团长格里德涅夫与大多数男性飞行员在1945年11月调至第39近卫歼击机团,并继续服役。这便是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妇女歼击机团的全部故事。

图:女孩总是女孩。彼得·普谢尼什尼科夫和M.M.库兹涅佐娃。

但一些女孩并未离开蓝天。作为先前482号工厂的试飞员,A.A.波里昂塞娃中尉在1943年7月加入586团,并在1946年2月份继续当上了试飞员,不过是在464号工厂,制造雅克式战斗机的地方。 索罗玛奇娜继续在民航飞行,获得了“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叶缅什科娃上尉的飞行生涯更为精彩,她在1947年6月7日开上了喷气式战斗机。她在苏联空军科学研究院当上了一名战斗机试飞员,获得技术上校军衔。她的飞行技能和心理素质值得赞扬。在一次飞行中,她的飞机方向舵卡死,起落架没有放下,机油喷溅出来,让她什么也看不到。显然,战斗经验(叶缅什科娃上尉飞了15次出击)救了 她,叶缅什科娃上尉沉着冷静,果断应对,最终成功降落。

图:小队长M.S.库兹涅佐娃(右)和队员交谈。

图:团长格里德涅夫少校分析夜战。

我们必须指出,586团的战斗表现并不能与“男性标准”相提并论。586团击落的敌机数量并不很多。这是由于在整场战争期间,586团都是防空航空兵的一部分,作战强度比前线航空兵低得多。不过,想想女兵们击落的30余架飞机——事实上,女飞行员单单是开着战斗机升空就会被认为是了不得的壮举。586团的飞行员已经竭尽全力,在恶劣天气和高空飞行,与顽强的、全副武装的敌人作战,有时付出重伤甚至生命的代价。有时她们一次升空后进行四五场战斗,哪怕已经错过导航点。586团的高手能在夜间搜寻并击落敌机。

图:中队成员在学习空战战术。在黑板旁讲解者为M.M.库兹涅佐娃。

同时,对飞行员们的更高期望是一个悲剧性的错误。克劳迪娅·尼恰耶娃、叶卡捷琳娜.布达诺娃、安东尼娅·列别捷娃和莉狄亚·利特维亚克的命运说明了这一点,她们在与德军王牌的空战中牺牲。歼击机空战,尤其是缠斗需要极佳的体力和耐力(译者注:二战时为钢索式机械飞控,持续机动中飞行员体力消耗极大),因此最终证明——坦白地说,是一项不适合女性的任务。但586团这个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妇女歼击机团将不只是航空史上鲜为人知的插曲,更将作为悲壮的1930~1940年代,那个希望和困苦并存的时代的象征,被长久铭记。

附录1:飞机彩图

奥尔加·雅克布列娃上士的雅克-1,1942年

导航飞行员Z.G.赛德曼梅多娃上尉的雅克-9,1943年

加琳娜·布尔金娜中尉的雅克-9,1944年

586团第2中队的一架雅克-9,1944年夏

上:来自德国第27轰炸联队的He 111 H-20/R-3,在1943年6月参与了对萨拉托夫的空袭。

中:1943年春,赖莎·瑟娜切夫斯卡娅中尉的雅克-1B.

下:在1942年6月26日在萨拉托夫被击落的一架He 111 H-6.

附录2:出击超过100次的飞行员名单

M.M.库兹涅佐娃,中尉,204次

A.N.杰姆琴科,上尉,203次

塔玛拉·帕米亚赫,上尉,191次

瓦连京娜·利希茨娜,上尉,160次

M.S.库兹涅佐娃,上尉,157次

加琳娜·布尔金娜,中尉,152次

奥尔科娃,中尉,150次

奥尔加·沙科娃,中尉,144次

莉狄亚·利特维亚克,近卫军中尉,138次

V.格沃迪科娃,中尉,128次

赖莎·瑟娜切夫斯卡娅,中尉,104次

译名对照表

参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586团飞行员:

第1小队(调入434团):

克劳迪娅·尼恰耶娃(Клавдии Нечаевой):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434团,1943年9月17日在空战中牺牲。

奥尔加·沙科娃(Ольге И. Шаховой):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第434团,战役结束后返回586团。被格拉马金奖励一架飞机。

安东尼娅·列别捷娃(Антонина Васильевна Лебедева):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434团,战役结束后继续留在前线,1943年7月17日在空战中牺牲。

克劳迪娅·布利诺娃(Клавдии М. Блиновой):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434团,战役结束后继续留在前线,1943年8月4日在空战中被击落跳伞,被俘后装作自己是列别捷娃,随后成功逃脱,继续服役至战争结束。

第2小队(调入437团):

贝列耶娃(Раиса В. Беляева):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437团,并在模拟空战中“击落”一架拉-5,战役结束后返回586团。被格拉马金奖励一架飞机。

玛利亚·米哈伊洛芙娜·库兹涅佐娃/M.M.库兹涅佐娃(Мария Михайловна Кузнецова):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第437团,战役结束后返回586团。被格拉马金奖励一架飞机。被英军飞行员寄了一封信,邀请加入英国飞行员协会。

莉狄亚·利特维亚克(Лидия В. Литвяк):王牌飞行员(12击落),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437团,战役后继续留在前线,1943年8月1日在空战中牺牲。

叶卡捷琳娜.瓦西里耶夫娜·布达诺娃(Екатерины Васильевны Будановой):王牌飞行员(11击落),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437团,后调入296团,1943年7月19日在空战中牺牲。

杰姆琴科(А.Н.Демченко):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调入第437团,战役结束后返回586团。被格拉马金奖励一架飞机。

苏军指战员:

玛林娜·拉斯科娃(Марина Михайловна Раскова):苏联英雄,“122部队”的创始人,第587俯冲轰炸机团团长。1943年1月4日在事故中牺牲。

瓦伦蒂娜·格里卓杜波娃(Валентина Гризодубова):和拉斯科娃同时获得苏联英雄称号。

波利娜·奥西彭科(Полина Осипенко):和拉斯科娃同时获得苏联英雄称号。

瓦列里·霍米亚科娃(Валерия Хомякова):在1942年9月24日晚击落一架Ju 88,为586团首个战果。1942年10月5日晚在事故中牺牲。

塔玛拉·帕米亚赫(Тамара У. Памятных):击落多架敌机,是586团在霍米亚科娃之后第二个获得战果的飞行员。

加琳娜·布尔金娜(Галина П. Бурдина):586团飞行员。

瓦连京娜·利希茨娜(Валентина М. Лисицына):586团飞行员,经常和团长格里德涅夫组成双机编队。是普罗霍洛娃的好友。曾负责训练9名新飞行员。

克劳迪娅·潘克拉托娃(Клавдия А.Панкратова):586团飞行员。

米洛(Мяло):被586团有政委惊到的飞行员。

波斯安斯卡娅(Е.Д.Бершанскую):588夜间轰炸机团团长。

叶夫根尼娅·普罗霍洛娃(Евгения Ф. Прохорова):曾任586团代理团长,在1943年12月3日因天气原因失事牺牲。

玛利亚·巴特拉科娃(Мария Батракова):586团飞行员。1945年7月12日失事牺牲。

塔玛拉·卡扎里诺娃(Тамару А. Казаринову):586团首任团长。在霍米亚科娃失事后被解职。

米利茨·卡扎里诺娃(Милицы Казариновой):“122部队”参谋长,拉斯科娃的亲密助手。

奥尔加·斯图金涅茨基(Ольги Студенецкой):586团飞行员,1942年6月17日在事故中受伤,右腿骨折,出院后转至588团。

斯米尔诺娃(Лина Смирнова):586团飞行员,1942年7月20日因飞机迫降损毁而自杀。

奥尔加·格里沙娃(Ольга Голышева):586团飞行员,1942年8月16日在事故中牺牲。

叶卡捷琳娜·波尼娜(Екатерина К. Полунина):地勤人员,曾任霍米亚科娃的机械师,战后在苏联国防部中央档案馆工作,确认了莉狄亚的5个战果。

叶缅什科娃(Ольги Николаевны Ямщикова):586团飞行员,曾协助利希茨娜训练9名新飞行员。战后成为苏联空军科学研究院试飞员,获技术上校军衔。

阿基莫娃(Г.Акимова):586团飞行员。曾被友军在撤退时埋下的地雷炸伤。

索罗玛奇娜(З.Ф.Соломатина):586团飞行员。战后转入民航,获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

玛利亚·谢尔盖耶夫娜·库兹涅佐娃/M.S.库兹涅佐娃(Мария Сергеевна Кузнецова):和玛利亚·米哈伊洛芙娜·库兹涅佐娃同名同姓。

格里德涅夫(А.В.Гриднев):王牌飞行员(9击落),586团第二任团长。曾有两架敌机在追击他时相撞。

诺加(М.Н.Нога):144师师长,曾陪同霍米亚科娃检查坠毁敌机。

格拉马金(М.С.Громадина):西线防空兵司令员,曾命令解除塔玛拉·卡扎里诺娃的团长职位。给4名从斯大林格勒返回586团的飞行员各奖励了一架飞机。

克列绍夫(И.И.Клещев):434团的团长。

艾萨宾斯基(И. Избинского):434团飞行员,克劳迪娅·尼恰耶娃牺牲时的长机。

丹尼洛夫(С.П.Данилова):437团飞行员,莉狄亚·利特维亚克获取首个战果时的苏军编队队长。

哈沃奇科夫(М.С.Хвостикова):437团团长,莉狄亚·利特维亚克获取首个战果时的长机。

瓦西里·斯大林(В.И.Сталин):苏联领导人斯大林的次子。曾提议让布利诺娃等三人接受100次空战训练,但被诺维科夫驳回。

诺维科夫(А.А.Новиков):苏联元帅。

亚历山大·奥西彭科(А.С.Осипенко):歼击机防空兵司令,曾把586团的4人叫到莫斯科命令她们返回原部队。

安东尼娜·雅克布列娃(Антонине.И.Яковлева):586团飞行员。1943年训练新飞行员时试图驾驶波-2钻电线杆,导致飞机坠毁,被团长贬去做了几个月地勤。

瓦伦蒂娜·沃尔科娃(Валентина Волкова):586团飞行员。安东尼娜·雅克布列娃摔波-2时作为学员坐在飞机上。

赖莎·瑟娜切夫斯卡娅(Раиса Н. Сурначевская):586团飞行员。曾和团长合作打下一架罕见的He 177.

维塔莉·贝列科夫(Виталию Белякову):586团飞行员,普罗霍洛娃失事时的小队长。

鄂迪亚(Урдия):苏军运输机师师长,曾试图用偏方治疗586团的疟疾未果。

A.叶夫多基莫夫(А. Евдокимов):第73近卫歼击机团飞行员,莉狄亚牺牲时的僚机。

巴拉姆特(Баламут):苏军飞行员,声称听说了莉狄亚被俘。

格温索夫(Ковенцов):第65近卫歼击机团飞行员,布利诺娃被击落时的苏军小队长。

A.A.波里昂塞娃(А.А.Полянцева):586团飞行员,1943年补充的9人之一。战后成为工厂试飞员。

科斯坚科(А.Т.Костенко):101防空师师长。

卡洛(С.Г.Король):第9歼击机军军长。

科科维辛(А.Ф.Коковихин):586团第3中队(男性中队)队长。

V.格沃迪科娃(В.Гвоздикова):586团飞行员。

M.巴拉诺娃(М.Баранова):586团飞行员。

杜拉科夫(Н.К.Дураков):586团飞行员。

尼古莱.科罗廖夫(Николай Королев):586团飞行员。

G.索克耶夫(Г.Цокаев):586团飞行员。

奥尔科娃(И.И.Ольковой):586团飞行员。

奥尔加·雅克布列娃(Ольге Яковлевой):586团飞行员。

季霍米罗娃(В.И.Тихомирова):插图中的586团战士。

捷列先科(М. Терещенко):插图中的隔壁团团长。

Z.G.赛德曼梅多娃(З.Г. Сеидмамедова):586团飞行员。

N.A.斯沃霍托娃(Н.А.Словохотова):插图中的地勤人员。

T.N.赫卢尔科娃(Т.Н.Хрулькова):插图里正在填表的地面引导员。

彼得·普谢尼什尼科夫(Петр Пшеничников):586团飞行员。

波利塞娃(А.А.Полянцев):插图中出现的586团飞行员。

克劳迪娅·沃尔科娃(Клавдия Волкова):地勤,曾负责给586团的飞机装无线电。

薇拉·谢尔巴科娃(Вера С. Щербакова):地勤,曾负责给586团的飞机装无线电。

施塔娃(В.Шитаева):插图中正在装弹链的地勤人员。

索西科娃(М.Сосяков):插图中正在修无线电的地勤人员。

戈卢别娃(O.Голубева):插图中正在加水的地勤人员。

谢尔巴托克(M.Щербатлок):插图中正在修机炮的地勤人员。

巴拉克(Е. Д. Борак):地勤人员。

基斯里奇娅(В.В.Кислица):地勤人员。

穆扎科娃(М.М.Мужикова):地勤人员。

谢尔巴琳娜(Н.Н.Шебалина):地勤人员。

艾斯金娜(А.А.Эскина):地勤人员。

其他人名:

彼得雷琴科娃(В.А.Петраченкова):一名想加入航空俱乐部的诗人。

瓦列里·巴甫洛维奇·契卡洛夫(Валерия Павловича Чкалова):飞行员。

彼得洛维奇(В.П.Петровича):恩格斯市航空学校的副校长。

鲍曼(Э. Борман):德军KG76联队长。

马克(Г.Мааком):德军KG76联队第7小队长,在1942年9月20日被霍米亚科娃击落。

G.魏斯(Г. Вайс):德军Ju 88飞行员。

A.马罗尔德(А.Марольда):德军Fw 190飞行员。

地名:

卡门卡(Каменка)

安索夫卡(Анисовка)

谢尔多布斯克(Сердобска)

塔琴斯卡亚(Тацинская)

伊尔门(Ильмень)

拉多加(Ладога)

勒季谢沃(Ртищево)

拉斯博金纳(Разбойщина)

古比雪夫(Куйбышева)

上阿赫图巴(Верхняя Ахтуба)

中阿赫图巴(Средней Ахтубы)

茨库尔(Житкур)

普里达恰(Придача)

沃罗涅日(Воронежа)

奔萨(пензенское)

奥特罗斯基(Отрожки)

利斯基(Лиски)

卡斯托涅(Касторное)

格列米亚奇耶(Гремячье)

索塞沃(Солнцево)

希格雷(Щигры)

库尔斯克-索斯托克尼(Курск-зосточный)

沃罗涅日-伯里索格列布斯克(Воронежско-Борисоглебского)

斯纳门斯克-格尼泽迪洛沃(Знаменское — Гнездилово очереди)

甘卢斯克(Луганской)

诺瓦克拉斯诺夫卡(Новокрасновка)

特伯尼(Тербуны)

高尔基市(Горьком)

马里诺夫卡(Мариновка)

奇斯佳科夫(Чистяково)

奥廖尔(Орла)

朱利安尼(Жуляны)

科尔孙-舍甫琴柯夫斯基(Корсунь-Шевченковского)

日托米尔(Житомир)

克罗斯腾(Коростень)

卢茨克(Луцка)

斯科莫罗希(Скоморохи)

别尔基切夫(Бердичевом)

奥夫哈德诺耶(Обходное)

斯洛博德卡(Слободка)

彼捷留辛(Петелюхи)

古拉-卡门卡(Гура-Каменка)

勒布尼察(Рыбница)

德布勒森(Дебрецен)

附:译者在网上找到的一张安东尼娅·列别捷娃的彩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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